第(3/3)页 鬼爪陈脸色阴沉,深深看了一眼依旧笑眯眯的龙伯。 “有点意思。” 他咬开瓶盖,仰头猛灌了一口,转身就走。 “明天,我看你怎么借力。” 鬼爪陈走了。 龙伯脸上的笑容淡去,轻轻甩了甩手腕。 “老了。”龙伯叹了口气,“这劲儿使得糙了。” 江辞站在一旁,全程屏息。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, 虽然没有刀光剑影,但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巷子里的那场屠杀。 “龙伯。”江辞走过去,“这就是……太极?” “这是红船的规矩。” 龙伯重新拿起菜刀, “台上做戏,台下做人。” 做人要像这面团,要圆,要韧,但要是谁想把你捏扁了,你得让他知道,面团里头是藏着针的。” 江辞脑中一震。 韧。 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阿杰的状态。 他以为阿杰应该是疯狗,是狠戾,是不要命。 但他忘了,阿杰是在芙蓉巷这种烂泥坑里活下来的。 烂泥里的草,光硬是不行的,风一吹就折。 得韧。 像野草一样,被人踩进泥里,还能再弹回来。 入夜。 厨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。 几碟花生米,一瓶开了封的二锅头。 龙伯喝了点酒,话多了起来。 “当年红船过江,那是要拜码头的。” 龙伯夹了一粒花生米,眼神有些迷离, “有一回,碰到江匪劫船。师父没让人动刀子,就在船头摆了一桌酒,一个人喝。” “江匪拿着枪指着师父的头。” “师父说,红船子弟,宁可架上死,不跪地上生。” “你要钱,拿去;要命,这条命就在这儿;但要让我们跪下唱戏给你们听,做梦。” 龙伯指了指自己的膝盖。 “江匪最后没开枪,走了。师父说,那是用骨气撑住的气场,比功夫管用。” 江辞听得入神。 他转过头,看到凤姨正坐在小板凳上捶着肩膀,眉头微皱。 那是年轻时练大马留下的旧伤,一到阴雨天就疼。 江辞没有犹豫。 他放下酒杯,站起身走到凤姨身后。 “凤姨,我学过两手推拿,给您按按?” 凤姨一愣,刚想拒绝。 江辞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膀上。 不再是阿杰那种混不吝的劲儿,也不是影帝那种客套。 而是一种晚辈对长辈的心疼。 他的手指准确地找到了那处僵硬的肌肉群,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。 “嗯……”凤姨舒服地哼了一声,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, “这手法……倒是比那些盲人按摩的还地道。” “久病成医嘛。”江辞笑了笑,眼里闪过温柔。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:阿杰也是这样。 他对敌人狠,像疯狗; 但他对自己在乎的人, 哪怕只是给他一碗饭吃的长辈,他也会把那份柔软藏在最深处。 龙伯看着这一幕,端起酒杯,遮住了嘴角的笑意。 “行了。”龙伯放下杯子,“早点睡。” 第(3/3)页